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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50:54

看过一句: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是啊,当我们跨过中年的门槛,回头仰望青春,脸上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青涩。忍不住在无数个深夜,伴着无数虫鸣蛙叫,一次次回忆青春。

青春中,爱情不能不排在首位。

我与妻子的爱情八年抗战,其中经历了无数的磕磕碰碰,总算修得正果,也不枉疯狂一把。

在最初的几年中,我和妻子也许都拥有一份对对方的爱,但是谁都有些羞涩,没有挑明,处于朦胧的阶段,内心必然有些忐忑。我担心有朝一日,这位美丽的女子嫁作他人妇,自己只有含着满眼的泪水,远远地看着她披上红嫁妆,走上红地毯,与另一位男子演绎生生死死的爱恋,过上锅碗瓢盆的日子。那时,我的心会是怎样地一个肝肠雨断,无数的漫漫长夜又将如何煎熬?我不敢想像!

在我的心目中,我的爱情圣地必是浙江乐清无疑。这是个繁华的城市,虽然是个县级市,但经济发展迅速,足以与我家乡的一个地级市相媲美。地处海边,交通发达,工厂林立,吸引了无数的外来务工者。

岳父母早些年就一直呆在乐清,在他们的影响下,妻子初中毕业后,没有作出任何选择,径直到了这里。我们爱情在冲刺的几年中,一直靠无线电波传达相思的情份。遥远的距离挡不住两颗热恋的心,每天的卿卿我我中有诉说不完的情分。

2006年,我已爱得无以复加,潮水连天涌来,再不筑坝修堤,估计水漫世界都有可能。征得妻子的同意,我乘着国庆放假的时间,经过了六七小时的颠簸,乘车到了乐清。

在乐清呆了三天,每天都是泡在蜜罐里,哪怕是小到眨动一下眉毛,也透着欣喜的色彩;哪怕是迈开一下步伐,踩住的也是高兴的地面;哪怕是抬一抬手,手臂上看到的都是快乐的成份。

最高兴的无疑于我在第一夜,把她由女孩变成了女人。女人向一个男人脱下了最后一层伪装,也就代表她甘心与他死守一辈子。她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似乎放心了,不再日日担忧,放心她远在天边,等待着与她携手到老。

曾经在书上看过,爱情应该是无私的,应该是讲奉献不求回报的。这大道理谁都会讲,真正能成为圣人又有几个?我承认,我坦白,我是自私的,我的爱情不是只讲付出,我总希望她的一切都是我的,而不是真心付出后,将她拱手让人。我做不到。

得到了她,她成了我的。我当然高兴。

乐清成了我的爱情圣地。

在这圣地,我与她一起共进晚餐。没有烛光,没有豪华,没有幻想中的红袖添香夜伴郎,有的只是人群的熙熙攘攘,有的只是日光灯照得惨白的墙壁,有的只是属于城市生活代名词的快餐,我们相对坐着,吃着吃着也能相视而笑。当年,明朝的那个著名短命皇帝朱厚照虽然后宫三千,他辛苦耕耘,可谓阅女无数,居然也能在征剿宁王朱宸濠叛乱时,对着没有信物召不来的妓女刘良女,凭空意淫,傻笑不已。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这位荒淫无道的昏君,他也有一颗常人之心。我懂了爱河的味道,也了解男人内心的柔软。

在这圣地,我与她共乘三轮车,看路边风景。旁边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匆忙的脚步,也许就是去赶赴爱情的约会。我牵着她的手,心中也难免激情澎湃,小小的心肝承受着爱情的激荡。若干年后,妻子像个小兔子,两眼迷离地躺在我的怀抱中,我的眼看着电视,眨都没眨。她嗔道:“听你的心,跳得没有一点变化。”我笑了:“冯巩不是有句话,‘握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说的就是这个理。”是啊,曾几何时,她即使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的心又能有什么变化?甚至看着她丧失了光滑弹性的肌肤,还有几分厌恶感。这就是男人,这就是婚姻,当初的心潮腾涌再也寻不回了。

曾经畅想一把老年生活,也在办公室里笑谈:年龄大点就好了,就可以早点退休,就可以不再倍受煎熬,整天备课上课管理学生。每次话题的结束,都会有人说上一句:“年轻才好啊!”

我认同这个观点,大家也认同这个观点。

青春多好,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虚耗,有数不尽的歌曲可以把唱,有熬不完的夜晚可以等待,有喝不完的酒瓶可以干吹。

我心中的青春必是18、19岁的时光,那几年,我正在江西上饶市读中专,与47名同学日日守候在一起。

最好的朋友叫许贤福,绰号“螃蟹”。现在早已失了联系,他与我一样,太过实在,不太说话,不擅长与人交往,不知他结婚了否,不知他的日子过得潇洒不?

人生需要晴天霹雳。在一次打牌中,因为和同学产生一点纠纷,对方仗着人高马大对我一顿暴揍。我圆圆的脑袋被按住,狠狠地往墙上撞。我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声嘶力竭地喊:“你等着。”同学的劝说让对方住了手,却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我发誓:一定报仇血恨。好好地锻炼,待到他日身强力壮,必十倍奉还于对手。

我开始锻炼。天天放学后,跑回寝室,穿上运动鞋,邀上“螃蟹”去跑步。学校后面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一尊菩萨。山脚到山顶有条盘山公路,里程在4华里左右。我们跑,跑得大汗淋漓,跑得口干舌燥,跑着两腿发软,坚持再坚持,咬牙再咬牙,撑到顶。万里无云,一片晴空。两月后,我的耐力增强,体力增强,短跑不赖,长跑也擅长。

直到毕业,我的这个习惯都还在。仇恨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消云散,随着毕业的临近消失殆尽,换来了硬邦邦的身体,也算有收获。

还记得澳门回归的那一天,正好赶上一个星期六,所有同学都非常期待,打算在教室里看电视直播。许多男生都抱着被子进了教室,将几张桌子一搭,变成床铺,准备好好欣赏。印象中,电视直播是看了,无外乎升国旗、奏国歌,没有什么魅力。

我们男女搭配,打起了“拖拉机”——一种扑克游戏。

没有赌注,没有刮鼻子之类的惩罚,从3开始,直到A结束。玩到后半夜,大家已经哈欠连天,还硬撑着眼皮,有滋有味地玩。回想起来,倒不是扑克牌有如此强的吸引力,而是对面的美女看过来,那一份对异性的好奇情愫在里面,所以打死也不退缩。

多么想一觉醒来,我就在课堂上,老师在台上怒目而视,狠狠地丢过来一个粉笔头,正中我的鼻间,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如今,我成了老师,我的课堂上,照样有人睡觉,我没有扔粉笔的习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照样惹得大笑。只是笑的不会是我,我的内心存在着苍桑,变化无常的生活已带走我的青春年少。

我是在2003年走上工作岗位的,分配到一个偏远的乡镇,开始了我的工作之旅。这一天,意味着我已长大成人,不再依赖父母,从此自食其力。

经验是没有的,拼劲却是十足的。

我当班主任,很是向住无私奉献的精神,总是想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生身上,让每一个学生都能成为清华北大的学子。桃李满天下,四季皆芬芳。

梦在心间,路在脚下。

我做了一件让我至今依然荡气回肠的事。

一个星期六,我准备家访。学校的学生来自四村八庄。最近的有二三里,最远的三十余华里,我竟然想走个遍,到每个学生的家里走一遍,问问他们父母在我的教学上有什么想法?当时,想的纯粹就是家访,没有想过去吃口饭、喝杯茶、要点农产品等。尽管在如今看来,这最正常不过,但那时的我太过纯澈,干净如一杯白开水,太想在教育岗位上干出一番出人头地的事业。

出发了,我由近及远,一家家地走,家长有的在家,有的不在家。在家的,我和他们聊聊学生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谈谈对教学的设计,几分钟后起身告辞,再去另一家。

我对路不熟,从这里到那里不知怎么走,就有学生主动带着我,由此到彼。没有人带路,我就听着别人的介绍,摸索着走,居然没走错。

当天,我从早走到晚,走了大概一百余里,并不觉得累,这与我读书时的锻炼有着密有可分的关系。一天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一包瓜子。一个开店的家长,硬塞到我的袋子里的,我觉得好是感动,还有丝丝的不好意思。晚上,我住在一个叫西山的小村庄。那时,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主人煮了一锅板栗好好招待我。我吃了一颗又一颗,倍觉津津有味,直至现在还口舌留香,咀嚼着当时的味道。

第二天,我在学生家吃过早饭,没有什么特殊的食物,就一些家常小菜。农村并不富裕,我也不奢求太多。吃完,继续上路,继续家访的漫漫长路。

要说回校后,对我的教学有了多大改变,那是骗人的。只是记忆中多了一笔财富,笔头上多了一点资源。

班上的学生不太听话,好多还有小霸王的称号。经常敲诈勒索,经常赌博偷盗,白天上课睡觉,晚上整夜不眠。我跟他们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寒冬腊月,半夜三更,我披上外套,去逮是否有人赌博,抓到了还要好好训斥。训斥完,黎明已刺破苍穹,我红肿着眼上课。

学生从星期六离校,星期天返校,整整五天五夜都呆在校园里,吃喝拉撒睡都在百来平方的土地上。人吃五谷杂粮,生病在所难免。经常有人跑到我这来,报告某某同学生病了。我二话不说,放下手头正吃的饭碗,急匆匆赶到寝室,背着学生就去医院。一次上自修,天已黑透,我背着学生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没有路灯,那小子又有点胖,累得我气喘吁吁。后来,家长只是一句“谢谢”,我就觉已足够。

上课水平不够,那就学。最直接的方法是走进同事的课堂,依葫芦画瓢。同事们倒也不推托,我拿着听课本走进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每天学一点,半月后,有了一点进步,课堂才不会没有丝毫节奏。

走上讲台,到今天已十多个年头,现在上课还算从容,只是学习的劲头已不见一点端倪。领导看重我,让我去学习,让我去上公开课,我的唯一做法就是推,推不掉就糊弄一下过关。我所在学校是全县龙头小学,师资力量深厚,教学资源丰富,我若是想学,也许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偏偏遗憾的是,我不愿烦恼,想想是极为不应该。只是人到中年,大家的想法都大同小异,我只不过是未能免俗罢了!

当爱情演变成婚姻,当初的激情一去不复返,我们才想起曾经爱得那么热烈;当青春不再,岁月的刀无情地刻上你的额头,我们垂垂老矣,才悔恨年少时的轻狂;当工作丧失冲动,拼搏已随着时光的河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才想起努力也曾浸在血液里。如果重走一回青春,我们是变得更加世俗,还是更加成熟?但如果没有如果,失去已不可能再回头,我们梳理一下过往,闲坐一回时光,也许能懂得许多,至少能笑着,走向未来,去迎接以后的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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