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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我实在无话可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42:07

文人大抵是有些习气的。譬如生活散漫,譬如疏放不羁,譬如谈吐无虑。习性人各不一,我的朋友杜震实在兼而有之。有时候往他家里去电话,他常不在,原来是和朋友喝酒去了。他是个豪放的人。单位开会推荐提拔人选,他历来不去。别人问起,他回答说:我推荐也没用,我不推荐照样没用,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填那劳什子表格?去之无益,不如不去。他就是这样,散淡自在,独来独往,满不在乎的样子,好象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改变他的脸色似的。

我与杜震是高中同学。在没有成为朋友之前,我们曾经干了一架,原因是我曾在操场上独自比划拳脚,看起来好象有两下子,杜震不服,决定找我单挑。当他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我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上大学以后,彼此每年寒暑假都要见上几面的。杜震性子不改,仍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加上一脸络腮胡子,声若洪钟,活脱就是一流氓。但我知道,杜震是性情中人,人极好,最大的毛病是喜欢冲动。一天,他去我家里做客,吃过饭后,出门看见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拿着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个老头儿。一打听,原来那孩子是老头儿的孙子。杜震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把那孩子揍个五眼青。最后,反倒老头儿不干了,我挨我孙子打,我乐意,与你何干?赔钱!

呵呵,他就是这么个人,做事不计后果。

同学们毕业后,顶数杜震工作好。他到了中央电视台,作编辑。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不过这是应该的,因为这家伙素有才名,高中课程那么紧张,可他每月总有一二百元的稿费。经常拿着稿费得意地邀请大家:“嗟,来食!”于是我们呼啦去一大群,吃得他直咧嘴,给同学们作揖:各位,嘴下留情,嘴下留情。尽管如此,杜震对于请客的热情,始终不改,并且乐此不疲。

在电视台工作,还是中央台,素质高者比比皆是,可杜震仍然能够展露头角。一些点子让主任赞不绝口,很快被提拔了,自然招来一些人的妒忌,这是避免不了的。杜震又生性直爽,毫无机心,口没遮拦,遇到一些看不惯的,总想讽刺两句。电视台和文艺圈接触很多,他看不惯那些勾勾搭搭,男盗女娼,经常眼睛向上,说些怪话。去地方采访,自然会有地方官员啊富商巨贾啊请吃请喝送红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杜震看不惯,经常闹出些拂袖而去的事情。杜震不收礼,他的下级上级同他的面也不好收礼,自然讨他的嫌。一来二去,杜震就越来越不好干了。

穿着小鞋不好受啊,杜震喝得醉醺醺地问我:是不是做好人真的很难啊?

我说,改变不了世界就适应这个世界吧。杜震说,我适应不了。

适应不了的结果是我的朋友去独善其身了,他辞职不干了。专事写作。为此,我特地为他写了一首诗:

碧云黄叶生晓寒,

玉盏频传催酒干。

风前横笛吹一曲,

醉里簪花倒著冠。

莫云杜兄狂放子,

胸有诗书气度闲。

何惧才华难堪用,

笔底自有敬亭山。

我不知道,这是杜震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我不知道,杜震的离去是幸亦或不幸。曾经看到一个女华人做了美国的劳工部部长,电视台大肆渲染,称这是中国的骄傲。在采访这位部长时,电视主持人极力想引导人家说出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之类的话,可女部长没有。她只说,只要努力,美国给任何种族、任何人机会成功。

我无语。但我不想就此而诋毁中国夸赞美国——那是一些专家、教授的事情。作为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所知政治不过一鳞半爪,只知道与党中央国务院保持高度一致,与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同心同德;至于以天下为棋,合纵连横、经纬国政,我是一毫不懂的。我不管鸽派也好、鹰派也好,亲美联俄也好、合作竞争也罢,只从最朴素的情感出发,希望中国好、中国的子民为她骄傲。大唐盛世,万国来朝,始终是我的中国梦。

但即使是大唐盛世,也有李白深深的痛苦的。我实在无话可说,还是用我的那篇赋做文章的结尾罢:

有朋顾影而自扪,叹士生而不辰。虽有形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陈。曰:穷达无由,美恶难分。我也曾克己复礼,终期有志难闻,世与我而相违,欲弃世而耕耘,挂冠飘然去,离任而从文。吁嗟乎!君乃千里马,恒患伯乐不常存!

吾友高士,齐家修身。离宦海焉知非福,太白为官而以诗闻。弃官又何沮?

不必结上司之欢心,不必发谄媚之恶音。鸾凤岂是凡鸟,驾飙风而翔千仞。弟羡兄之造化,澹澹乎居林泉而真士隐。

听鸟鸣而调素琴,有应答而约高人。居斗室而览典籍,登东皋而观流云。起视视辰宿列张,醉看九天太阴。写今古之文章,乘大鹏而长吟,吹萧弄玉,卓尔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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