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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姐呀我想把你叫做“娘”(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1:10:47

有人说:亲情是绝对的稀世珍品,世态炎凉,厚薄不同的情感固然居多,唯有亲情却亘古不变——她割不断,理还乱,就像一枝郁郁葱葱的藤蔓,一代一代在我们的血管里扎根蔓生着……

人们也常说“没娘的孩子天照管”,从字面上理解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孩子的父母过早的离他而去或者过世了,他便成了没娘的孩子,只能交由老天爷照管,任其挨饿受冻,自生自灭。

非常不幸——1988年、1989年的两个寒冷的冬天,在我还在外苦苦求学特别特别需要亲人关爱呵护的时候,在我还没能掌握到一项求生的本领的时候,我的父母大人便相继离我而去,瞬间,我变成了没娘疼爱的孩子,那是一段怎样黑暗的日子呀,我的世界仿佛全部坍塌了一样,漆黑一片;不知有多少次,睡梦中我魂牵梦绕的都是我父母的音容笑貌;不知有多少次,半夜惊醒,泪湿了枕头……

然而,我又是幸运的!不幸中之万幸的是我有一个大我近12岁对我们几个妹妹像母亲那样慈爱可亲的大姐。

我大姐叫杨玉兰,出生在1954年那个到处都是寒风呼啸冰天雪地的日子里——老天都好像在预示着我姐将来要吃很多苦受好多冻一样。当时我家条件非常窘迫,父亲加入了治理西洞庭的抗洪抢险的队伍,就是我母亲生我姐的时候,父亲都没顾上回家看她们母女俩一眼。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要带我姐还要出工劳作,我姐就是在母亲的背上,或在田间地头,在那种十分艰苦的环境下度过了她珍贵的童年。转眼到了上学的年龄,我二姐降生了,眼看别人家同龄的孩子都背上花书包搬上小板凳高高兴兴上学去,我姐却只能在家做我母亲的小帮手,天天背着我二姐扯猪草,捡柴火……不知有多少回,我姐实在抵挡不住学堂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的诱惑,背着我二姐趴在学堂的窗台边跟着那些幸运儿牙牙学语,不过,也还让她认识了一、二、三、四、五,背得几段“三字经”……就这样,我姐背大了我二姐,又背大了我和小妹。直到我们这几个小家伙陆续走进了学校我姐才稍微轻松一点。可是,为了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我姐哪儿有空闲的时候呀,田里地里她要陪母亲一起辛勤劳作;隔三差五要到新街口电厂附近去捡还没有烧过心的煤球,或到运煤车底下扫煤灰以解决我们家的粮草问题;有时菜到旺季时还得挑上满满一大担鲜菜到距家10多公里的县城去卖,遇上好天气便邀约几个伙伴上山砍柴;晚上也没闲着——纳鞋底,织毛衣——我们这几个小的都是穿着我姐做的布鞋织的毛衣长大的……总之,在我的印象中,我姐对于各种农活儿样样都拿手,不论是田里的或是地里的,不是男儿胜过男儿……由于我们(我二姐,我和小妹)几个吃闲饭的不能出工挣工分,不出工就分不到钱和口粮,所以就凭我母亲和大姐再怎样的吃苦耐劳勤劳苦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到了年底一算账,往往还要欠大队的,闹个一年下来那是白忙活白受累啊……在我的记忆深处我还依稀记得那是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一天晚上,母亲对我们说:“今晚没吃的了,大家早点儿睡吧!睡到床上会不饿些。”可是我们躺在床上越饿越睡不着,这时母亲想方设法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稀饭,把大家喊起来站成一排说:“出了集体工的可以喝两口,没出工的只能喝一口。”小妹一听哭了“我没出集体工,我不吃了。”而大姐只喝了一口说:“今天老三扯猪草有功,我的另一口让给她喝。”喝了大姐让出来的那口稀饭,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我清楚的记得那晚我睡得很香很香……为了改变这窘迫的家庭现状,为了多一个人来分担一点沉重的家庭负担,在我8岁的时候,不满20的大姐和我的大姐夫喜接连理。添了一个甲等劳力,我姐的劲头更足了,为了我们底下这几个能顺利上学;为了我们这一大家的温饱;为了我们这个家不比别人差,我姐更加没日没夜地劳动,甚至差点儿就把我的大侄女儿生在她劳动的路上……直到80年代中期,国家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我姐和姐夫承包了十几亩责任田,辛勤耕种,终于,一份汗水一份收获,不出三年,我们家不仅还清了所有的欠款,还翻修了四间青砖大瓦房,这在当时当地吸引了多少羡慕的眼光啊!后来我姐又亲手操办置办丰厚的嫁妆相继嫁了二姐、小妹还有我……

艰苦的环境磨练了我大姐坚强的意志,也造就了我大姐自强不息从不向困难低头的顽强性格。同时我姐在勤劳努力地劳动中也培养了自己省吃俭用,勤俭持家,乐于助人的优良品质,乡邻或亲友中只要谁有难,大姐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哪怕自己不是很宽裕,也为他们送衣送粮,她的行为得到了周围众多乡邻的认同和肯定,尊重和喜爱。我想要是我大姐能多读几年书的话,以她的为人和能力绝不会是今天的发展局面。

就这样,我们这个家从一无所有到渐渐步入小康,我们姐妹几个和两个侄女儿相继成家,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以说我大姐功不可没。为了这个家我姐殚精竭虑,几乎操碎了心,尽管条件不是很好,但我们从没受过冻挨过饿,为此我非常敬佩大姐勤俭节约精打细算的能力。仔细想想我姐带大我们几个小的确实不容易。二姐还是在我求学期间就顶了我父亲的职然后早早的出嫁了,小妹是除了我大姐外干活儿最多贡献最大受累最多也是最听话的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她打过工,做过保姆,给餐馆做过厨师,做过保险……聪明的小妹之所以早早地辍学那是为了节省开支全力以赴让我上学呀!每当想起这些记忆犹新的往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眼泪,觉得亏欠她们的实在太多太多,而我却是我家最轻松最顽皮最让母亲和姐姐操心的一个: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丢东西,只差没把自己弄丢;喜欢和同学打架,每次总是被打的头破血流后被我姐领回家;学骑自行车时摔得鼻青脸肿;漆黑的暴雨之夜跟着我姐捞浪渣(可做柴火)掉进冰冷刺骨的澧水河,千钧一发之际要不是我姐拉我一把,我的这条小命早已休矣……也许是我和我姐年龄相差悬殊的原因,我对大姐非常依赖,大姐也非常心疼关照我,很少让我干体力重活,有什么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也要给我留一份,也许是我姐想在我身上圆她未了的读书梦,她非常支持我读书,并把希望寄托在我和她的两个女儿身上,嘱咐我们要用心读书,考个好大学为她争光……我们也终于没有辜负大姐的希望,考上了大学又顺利地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这让大姐非常欣慰,大姐的心情变开朗了,心态也变年轻了,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时不时地还哼出几只小曲儿,此时我终于读懂了大姐的心思,明白了大姐的为人,更敬佩大姐的无私和伟大,大姐宁愿自己把所有的苦都吃了,把所有的罪都受了,只要我们过得幸福美满她就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这难道是天下所有做姐姐的都能做到的吗?天下又能有几个像我姐这样的好姐姐,这分明是一位勤劳善良称职合格的母亲为她的儿女才能做到的所作所为呀!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我姐现已年近花甲,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情的岁月在我姐的脸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不知何时皱纹已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额头,原本乌黑的一头秀发也已变得斑白,更让我心疼的是由于长期操劳过度,我姐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症,眩晕头痛……可尽管这样,为了解决女儿的后顾之忧,她仍然一如既往地日夜操劳,为两个女儿照看三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照顾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每逢我们休息,她总是忙上忙下,精心为我们准备我们爱吃的饭菜,时刻叮嘱我们要低调做人,踏实工作。

我亲爱的大姐呀,您的一生是劳累艰苦,平凡而伟大的一生;您对这个家鞠躬尽瘁,无私奉献了自己毕生的精力;您省吃俭用勤俭持家的优良品质是我永远学习的榜样;您勤劳朴实乐于助人的高尚品德是我永远追求的楷模;您艰苦创业自强不息的精神永远是我前进的动力;尽管您在经济上没给予我太多,但却给了我们宝贵丰厚的精神财富,让我一生都享用不尽,这是用多少金钱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您教给我们自强自立、自尊自爱、勤俭节约、乐于奉献、善待他人等做人的优良品质;每当我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我都能勇敢地克服并勇敢地站起来,每当我摆脱困境时我都会深深地感激我的大姐,是大姐给了我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力量。我为有这样的大姐而深感荣幸、骄傲和自豪!

我亲爱的大姐呀,您就是我心目中“任你狂风呼,冰雪压不服”的那“好大一棵树”;您就是每当我遇到困难挫折委屈和烦恼时想要寻求安慰的“避风港”;您也像一支正燃烧着的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我们大家;您更像一只正默默吐丝的“春蚕”……

姐呀,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把您叫做“娘”吧?!妹妹我衷心地祝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活到您没有任何遗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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