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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山城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45:46

思念,是一种淡淡的幸福;牵挂,也是一种幸福;只是远远地欣赏。所有的梦都不能一一实现;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不是所有的爱都有结果。只要为爱珍重,等到你的发丝有了白雪的痕迹,还能记起曾有这么一段美好,还有这么一个让你怀念的人,这不是一种幸福吗?

而今已过花甲,总是在梦中出现过去的快乐与忧伤,人老虽没有年轻时的激情,依然能感受到青年时代的那份真实与感动、思念与孤独。打开电脑传上年轻时与她合影的黑白照片,眼泪,悄悄滴落在键盘上,有甜,有酸,有苦……

始终,眼泪伴随着时间,不会融化。原本以为一切终成为一张风干的标本……只是,眼泪知道……

她的声音老在耳边迥响,恍惚间感觉她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可是,醒来后发现身边没有她,原来什么都没有,原来都是我的幻觉。她不曾出现过,又似曾出现过。

重庆这座城市有着我和她最甜蜜的回忆,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但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只有那短短的半年,我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独有的温柔。那半年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完全属于我的。

去年应重庆美女作家柯蓝,雷莉她们相邀去参加重庆作家白碚笔会,到了那儿,我四处寻找四十六年前与她同坐的那架红色268号的公交车,坐着这与她当年同座的相同的公交车,下车后走着与她走的相同的路段,我还是感觉得到她的气息。梦中也那么清沏,但是,走遍这山城人山人海中唯独不见她的身影,去新建的歌剧院打听,大多退了休,住居各处,只是搞灯光的老王还在那儿看门,我招待他去洪崖洞吃火锅。洪崖洞处已面目全非,我常与她吃火锅的位置已成了冷饮厅。而今,我看似快乐,可是心里却上了一把厚重的枷锁,除了她以外,没人能解得了我的心结,这次去那儿参加笔会,与其说是文学交流,不如说是寻找她的身影。

我尽力让自己快乐。可是,没有她,快乐只是过往云烟。现在的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应该开心一点的,儿孙滿堂,幸福晚年,不是吗?我应该能感觉到幸福的,不是吗?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快乐、我的幸福里都是带有苦涩的呢?难道是因为,甜蜜被她带走了吗?不!是她种在我心里的种子,就像未复发的病根由于人老了免役力下降,再次复发了,这些年自从她进入我梦中,快乐、幸福也变了味道,我品遍川内最好的火锅却始终品不出当年那铭记在心,回味芳香,耐人寻味的味道。

今天美丽的山城,让我感觉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当时伸手便能抓住这幸福,却是那般的无能为力。而今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却甘愿陷入其中不想醒来,甚至想死在梦中,哪怕醒来心中满是惆怅和失落,也不曾后悔。只要能看到她,无论现实还是梦境我都不在乎,哪怕她白发苍苍,看到就好,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瑶瑤还是那个瑶瑶。

那年,她22岁,像春天枝头上新绽开的桃花,鲜嫩而饱满。她从小喜欢跳舞,后來同我一块考进重庆市歌舞团.由于她长得清纯秀美,成了剧团台柱子.我呢高大英俊,自然常与她搭挡,芭蕾舞《白毛女》中她演喜儿,我饰大春;《红色娘子军》她扮吴清华.我是党代表洪常青。那年头部队进驻军管,每次演完,军队小伙都争着送她回宿舍,我在一旁总插不上手,生怕瑶瑤被他人射中,尤其那个叫于洋的军官,年轻帅气才24岁,是文职连级干部,每次后台我们卸装,他总是站在瑶瑶身旁,他那双眼睛老是上下扫视瑶瑶,我好几次仔细观察瑶瑶,幸好她无动于衷,只是说声谢谢把头发往后一甩一个儿走了,看着她拒绝于洋送她,我才松了口气。

八一建军节,师部通知去演出,却留下了我,团长要我抓紧创作修改好剧本《芦荡火种》,《白毛女》中王大春由我团头牌武生杨历历取代了我。他魁武英俊,一根银枪,抖得呼呼生风,由于杨历历去师部演出获了头奖,王大春形象演得逼真,红遍整个山城,大家都不叫他杨历历,都叫他王大春.每逢谢幕,他都与瑶瑶并肩而行,甚至他俩常去朝天门码头聊天。

看到他俩那么亲密,我不由染上酒,而且每晚失眠,一支接一支抽着烟,一天听我团小凤讲杨历历小子要上调北京空军文工团,我高兴得快发疯,但愿这消息是真的。

半月后,果真小凤消息可靠,北京来函调走了杨历历,我想再次靠近瑶瑶,向她表白这些年对她的爱,可我反复思考,从小说中翻查爱情小说中寻找追求女性高超经验,我知道过早的暴露是一种危险,只有根据瑶瑶的情形适可而止地谈着使她中意的话语。一位作家说过,带点虚荣的女人你越追她反而她越骄傲,你不理她,甚至轻视她,她反而会想办法靠近你,到那时你再退后一步,她就……

礼拜天休息,我把换下的衣服全抱进她们宿舍叫小凤帮洗,小凤满口答应,瑶瑶坐在小凤对面床边脸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我看她一眼速迅端起盆子拉起小凤去了河边。

一天瑶瑶突然收到一封來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瑶瑶你是我心中的爱,看见你就像春天在我眼前,听见你歌声……”她看到后面落名吃吃一笑,心中说了句“宝气”仰起头走进宿舍,又拿起她与杨历历的《白毛女》剧照和我与她同台演出的照片走到窗前。

江边起了风,风儿轻轻梳理着她额前刘海,她望着东方,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望着金灿灿的北京,不由滚出泪水,自从与他搭挡,同他每天排练,他教她手眼身法步,唱念做打功,一板一眼,绝不含糊.她悄悄拿了他练功服,在料峭的寒风里搓得滿头大汗,衣服晾在太阳底下,旗帜一样飘扬着.她年轻的心也猎猎飞扬。知道他是有家有室的人,她还是爱了.就像台上越敲越紧的锣鼓,她的心在鼓点中辗转,起落,徘徊,挣扎……

我追到江边,看着她悲伤的样子,真想上前安慰她,可……

过了些日子,她主动约我一块儿去了朝天门码头,不知怎的,她恨起小凤來了,我猜到她对我有了感情,而且很真挚。

五四青年节那天休息,她穿了一件洁白的短袖衬衣,下身穿着一条涤确良军裤,約我去洪崖洞吃火锅,她点了讦多菜,我俩边吃边聊,她满脸红晕,一簇闪亮的乌黑头发搭在她那白嫩的肩上,天气太热,她的涤确良衬衣被津津汗水湿透了,粘贴在她那曲线分明的身体上,美得令人生巅,胸前高高的乳头像那甜甜的草莓,我喝了酒,痴痴看着她,体内一股热潮不断上升。她挟了个毛肚给我说:”快吃!“随手又端起酒杯靠近我,我乘她侧身拿手巾纸时亲她脸一下,她猛地给我一巴掌,老板听到"啪"地一声大响.跑过来问:"还要什么?"我忍着痛,摸着发烫的脸说:“再来两瓶冻啤酒!”

老板一转身,瑶瑶用手指死死按住我鼻尖,吃吃地笑个不停。我埋起头生怕她的第二个、第三个耳光光临……

吃完后,她要我一块儿在红岩相馆合了影,那一夜我俩在江边一直逛到天空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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