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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写给天堂的你(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0:40:09

窗外,“淅沥沥”下着小雨,我独倚在窗前思念着山那边的你——我亲爱的婆婆子。

婆婆子,我曾经戏称为“恶婆娘”的婆婆子,你躺在山那边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一千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我白天抱着酒瓶坐在阳台上,想象你小女人的样子,你的樱桃小嘴仿佛映照在我的酒瓶里,叽叽呱呱劝慰我,“少喝点酒啊,趁着现在日子好过,多活几岁哪,病了没得人照顾哪,他们有他们的事,不要拖他们的后腿啊……”;月朗星稀的夜晚,我抱着我们的爱孙孙,指着远方最亮的那颗星星对他说,“爱孙孙,你知道吗?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你奶奶,她最爱你了呢!你一出生她就捧在手里亲了又亲,现在,她在遥远的天上对你眨着眼睛,问你在幼儿园乖不乖呀,认识几个字了呀,吃几碗饭了呀,长高多少了呀……”。

婆婆子,我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婆婆子,我知道你在山那边一定也牵挂我这个孤老头子吧?你在想着我过得好不好?儿女孝顺我不?我的身体还好不?有没有找老伴?你不要不承认哦!你昨晚托梦给我,你说天堂很美,那里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没有纷争,没有困扰,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懦弱强食,没有贫富不均,只有和平共处……你说你希望我在人世间也过得快乐幸福,身体棒棒!

婆婆子,谢谢你在天堂还那么关心我,牵挂我!我实话告诉你吧,儿女都很孝顺,就是没时间陪我。八十年代出生的他们要为房子、儿子、票子而奋斗。有几次,乡下侄子送几十个土鸡蛋给我,我说我不爱吃,吃了不消化,要求儿女们送给他们的上级领导,我说那些领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的胃里早已被那些粉饰的所谓高档食品腐蚀得不成样子了,还是吃这些绿色环保的东西好受些,就像人们说的“吃蛋补蛋”一样,吃了这些土鸡蛋,看能不能恢复到“人之初性本善”的本性。儿女们掩鼻耻笑,“切!老爸喂,你这一套早OUT了,于至今谁还在乎那几个土鸡蛋咯?人家要吃洋货呢?月亮都是外国的圆呢!”

婆婆子,你瞧瞧他们的德行,忘本了是不?谁说月亮是外国的圆?我看我们中国的月亮圆又亮!你看,3月份马航失联的那个晚上,马来西亚的月亮那么圆,可圆圆的月亮并没有保佑飞机平安回来啊,至今为止已经将近30天了,飞机上249位乘客都没有任何消息。外国的月亮圆是假象,我们要看到事情的真相啊!

婆婆子,一辈子只为别人考虑的婆婆子,我一想到你就不由自主地掉眼泪啊!你总说怕我死在你前面,到时候你就会孤独寂寞,你就会度日如年,你说你不能没有我,宁愿死在我的前面,也不愿孤独度过下半生!

婆婆子,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是多么难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此刻的我已泪流满面!我无法释怀我曾经屡教不改的毛病,似乎不与你唱对台戏就少了点什么,我真混蛋啊!

婆婆子,你说要我少喝点酒,我偏不信,并且越喝越猛,只差没把酒瓶挂在脖子上了。忍无可忍的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要我为家人着想,为自己着想,多活几年,多一份责任。我却鼻子底下“哼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拂袖而去。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结果我满身沧桑从广州回家来,袋子里布粘布,赚来的辛苦钱全都买酒填到肚子里了。你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说,“你终于回来了啊,快吃饭吧!”我当时无地自容,躲到房里悄悄啜泣。你示意五岁的儿子将我请出来吃饭。我眼泪“吧嗒吧嗒”往饭碗里掉,低着头连同饭一起吞入肚中,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婆婆子,我就是这德行,常常好了伤疤忘了痛,“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暴露无疑。在家禁闭了一个星期酒瘾,还是忍不住溜到商店赊账喝酒。我太爱酒了,爱得不能自拔,爱得不可理喻,爱得忘乎所以,爱得不可救药,爱得眼里除了酒,还是酒!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忘记了家人的存在!不是趴在酒店里“啧啧”过着酒瘾,就是四脚朝天躺在被窝里“呼呼”睡觉,还张开嘴巴等着天上掉馅饼。

婆婆子,我太想发财了,太想赚轻松钱了。结果呢?做猪崽子生意,猪崽子死在了半路,血本无归;开食品店,赚了喝酒,赚了狐朋狗友的吆喝;卖蔬菜,蔬菜烂在菜市场,亏在经验上还是责任心上?不得而知。最后,我们不得不投奔城里的侄女婿,我谋了一份运送垃圾的工作。你呢?除了守传达室,还兼打扫一栋办公楼的卫生,傍晚还要去帮一户人家做晚饭,回来的路上顺便捡拾废品……

婆婆子,你每日里就像陀螺一样连轴转,我却心安理得地等着你回来给我做饭,当然,有时心血来潮也会做一顿美餐,都是我喜欢吃的花生米和油炸泥鳅,我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婆婆子,我总在你面前抱怨这份既没面子,也很辛苦的工作,如果不是为了一双儿女的前程,我死都拉不下这脸面。你却做得有滋有味,总是劝慰我,“老头子喂,我们又没去偷,没去抢,凭本事吃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挺直腰杆做事咯。”也就是因为你的开导,我才渐渐迈开脚步拖着垃圾车抬起头往前走。

婆婆子,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你,我将会是怎样一个混世魔王?你的宽容,你的大度,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怎能忘记?世界上除了母亲,再没有第二个女人对我这么好了!我常常抱着你的绣花枕头,闻着你留下的女人味道,渐渐进入梦乡……

婆婆子,我心中有个结始终没解开,一直怀疑你在“蓄意”自杀。种种迹象表明,你是在制造“脑溢血”的假象,你一直说晚上睡不着,所以经常要开安眠药吃。我从来没注意你床头柜屉子里到底有多少粒安眠药,只知道你去世后,瓶子里一粒不剩,你倒在厕所里像睡着了一样;还有你那件绣花棉袄口袋20131.4元的存折,你在去世前一个星期将你的名字改成了我的名字,而且存折的数字还这么有意义,原来在我眼里你是个老古董,没想到你的内心这么浪漫,还爱我一生一世;最不可思议的是,你去世前的那个晚上,特意和我睡一头,小鸟依人般倚靠在我瘦弱的肩膀上,说了很多平时没说过的话,你说要我好好保重身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尽量少给儿女们添麻烦,你说你从不后悔找了我这个“绣花枕头”,下辈子的下辈子还想找我,你说儿子压力大,一个月2000元的房贷要人还……我“嗯嗯啊啊”应和着,微闭着眼睛,似睡非睡,至于你什么时候睡着,都干了些什么,我都一概不知。

第二天早上醒来,你在我额前亲了一下,说要去上厕所,要我下去做早饭,还一再提醒我轻点声,别把爱孙孙吵醒了。我历史以来顺从地听你的话,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做早餐,等着你下楼吃早饭。

“婆婆子,婆婆子,吃饭了呢……”我轻轻呼喊你的爱称,你却默不作声,我心里一紧张,推开厕所门一看,你却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婆婆子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儿子,快起来啊,你妈晕倒了……”我浑身都在颤抖,跪在地上扶着你,眼泪夺眶而出。

可惜为时已晚,你的“计谋”得逞了,永远离开了你爱了31年的老头子;离开了你爱的儿女们;离开了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爱孙孙……徒留我们这些在世的亲人忏悔一辈子!

婆婆子,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55岁的你忍心离开我,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的伴没了。你曾说你不想给儿女们带来麻烦,你的肾病和高血压需要昂贵的医疗费,一个月1000多元药费,儿女们负担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知道你一生都在为大家活,可你不应该用生命来换取儿女们所谓的幸福吧?

婆婆子,你太傻了,傻得忘了自己!你这样一了百了地去了,我怎么办?你知道吗?你的一言一行早已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除了你,无人能真正走入我的内心生活。

婆婆子,我的内心多么孤寂,你知道吗?我曾经对你信誓旦旦,等我赚了钱,带你去北京天安门旅游,去瞻仰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遗像,去仰望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去踏足历史悠久的万里长城……感受我们中国的大好河山。可是,我的腰包自从那年因为违法计划生育,从人民教师岗位上退下来,从来没有鼓胀过。我懊悔啊!

婆婆子,我一直没对你说我有多爱你,真正失去你之后我才懂得我有多么爱你!都说相遇是缘,相爱是福!我们31年的婚姻里,彼此相爱却从不言爱,我们的爱藏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藏在彼此的心里。

婆婆子,现在我们的爱孙孙快上学了,他经常牵着我的手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问我,“爷爷,爷爷,你猜奶奶现在在干什么呀?她穿得暖,吃得好吗?她对着我眨眼睛,是在问我乖不乖吗?她也在问你吗……”我含着眼泪回答,“爱孙孙,你的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她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她会保佑我们幸福平安的,哪一天爷爷也会要去陪她的……”爱孙孙高兴得拍着小手,“爷爷,我要折好多好多的星星送给奶奶,这样她就不寂寞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带去啊!”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们的爱孙孙多懂事啊!

婆婆子,明天就是清明节,我这个孤老头子一定会带着儿孙们到山那边去看你,想着你,念着你!

我最爱的婆婆子,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再做你的老头子,不再和你唱反调,好好地关心你,爱护你,疼爱你,爱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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