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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秋行太行五指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25:09

当金秋的太阳如一朵盛开的黄菊花金灿灿地出现在冀南平原上时,我们并未感觉到秋的寒意。每日在城市里行色匆匆,感官、知觉早已退化了,对四季的交替没有那么敏感了。

二十七号,在艺联李绍健老师和白翎老师的带领下,四十多人浩浩荡荡开进了涉县五指山。一路上思绪翻飞,车厢里有张家连、李发勇、梦漪等人表演的戏歌,气氛特别融洽。我心中如外面的浓雾,时聚时散,聚散不定。一路上触目惊心,有繁华的市镇、有萧条的烟村、有千疮百孔的旧工厂、有废弃的煤山,一幕幕活像电影镜头深刻在我的心上,宽敞马路隔离带的绿色冬青让人心舒目阔,那气候、那断流的河、那亟待治理的沙尘,似这灰蒙蒙的天气让人惊心。

入得深山,植被的好让人目不暇接,阔达的牌楼上有两幅长联:“左熊耳右响堂览古今文化一线天,面清漳背五指赏精妙山水绝佳地。”、“紫微矗立云表俯看士民主禄命,释佛横卧山巅仰观星斗思因缘。”广场上已有不少人,五指山已矗立眼前,突兀的如一巨扇门板,又似如来佛的手掌,我们些小之命全被他掌控,只是身后的白云、蓝天才真实,仿如幻境,太阳及时送来了温暖,才觉得自己犯了个错,生怕山里冷,套上了棉袄,这里竟然如此暖和,实实教训了我等无知之人。

沿石阶而上,清泉潺潺,落叶萧萧,着一练飞虹,碧云悠悠,山巅巍巍,人语不绝。山里有凉风,有湿气,额头、手背上有湿滑之感。穿红着绿的女士们,精壮有力的男子们蹬蹬踩着水泥台阶,铿铿地回响,伴随着落叶簌簌声,这幽秘阒寂的山林,忽喇喇一下子似人般活了,似母亲的手般抚慰远道而来的游子。登山的队伍开始有了回音声,拘束了半天的人胆子也渐渐大了,开始从包里踅摸自带的一瓶水、一根黄瓜、香肠、面包,轻微的走着吃,渐渐起了响声,嗞溜伴着响嘴,有胆壮的直接四仰八叉瘫坐在路旁的水泥墩子上唼喋吃,有女孩却淘气的偏不吃,跳跃着到溪边,如苹果般脸上红晕晕,喊父亲为她照相,父亲忙扔下半根黄瓜,抓起黑鱼似的相机,“啪啪”几声响,惊飞了鸟,也惊起吃食的人。

前边已上山的人,开始吆喝后边的人。吃饱的人,开始向山上攀登,上过无数层台阶,就是木板架起的长长的路,吱吱嘎嘎,木板因着了湿气,滑滑的,幸好脚上穿着登山鞋。木板路的尽头是山的横切面,裸露的白色岩石突出眼前,着实吓了一跳。就感觉山要扑面压下来,幸好一泉激流飞下,瀑布自成汩汩而下,白花花的欢笑着,身旁一巨大的观音菩萨像,栩栩如生,庄重,喜悦不怒,远处左脚下塑着一悟空像,据说当年孙悟空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他就在此面壁忏悔,后来得到观音菩萨的点化,西行保唐僧取经成功,虽然我觉得有些附会《西游记》之嫌,但此处绝对是修行圣地,场院砌上来面积不大外圈仿城墙修建,一僧在哪里敲着硕大的木鱼,虽然秋季水量不大,瀑布挂在岩上,如画如白练,苦禅洞真洞天福地。

留恋了一阵,见爬山的快走完了,赶紧照原路倒返,走不到二百米,顺斜岔路向左行,稍微平缓,但无台阶,无搭板,只是宽不足一米的石子小径。急急地赶路,硬拽着妻前行。秋天的云漠漠的,透过黑色的树干,看到的竟是一圈一圈的白。身旁的酸枣、山杏、核桃树,仅剩的几片黄叶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老朋友在欢迎我们,为了等我,似乎等了多少个朝朝暮暮,就好比一个龙钟的老人在家中苦苦等待异乡的儿子,终于盼到了儿子的归来,干瘪的眼眶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他是高兴还是酸楚?

绕过山嘴,出了树林,阴翳天也一下子豁亮了,对面的石山一览无遗,那些山嘴上的羊肠小径犹如人身上的脉络清清楚楚。几个爱美的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正啪啪拍照,旁边的凉亭里有几个女士在休憩,我们趁机抓紧时间攀上一条大路,可以通过拖拉机的土路。绕过几个几处山坡,进入一个小湾,此处山脊一片铁黑,犹如粗糙黧黑的树干,无景可谈。急着追赶前边人,前行不到一千米,山幽深处,凹下去的夹角处,我们开始攀爬了,立陡的山脚处,提醒高血压、心脏病患者不要攀爬了,上面是八百八十八层台阶,是五指山最险的一线天,前面几个年龄大的人正在小心翼翼抓着两旁的铁链,两腿抖抖地打颤,有上高处的回过头来鼓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轰的一阵大笑,如惊飞的鸽子一下子飞上了蓝天。

在陡峭的台阶上,如蚂蚁般蠕动,腰杆不敢直起来,生怕一不小心背过去,一下子摔得粉身碎骨,头顶上突出的巉岩狰狞可怖,且将头儿扭向一边,抓紧铁链,拼起脚力低头往上攀援,腿都不敢打弯,好不容易上了陡直的台阶,终于可以均匀的长出一口气。嚯,低头朝下看,妈呀,脚下打蒜辫,头晕眼花,赶紧就势坐下,心慌慌跳,不相信自己是从一线天爬上来的。两旁山坡荆棘丛生,野风吹来,额头汗津津的,敞开了袖子领口,把棉袄里的热气散散,顺着斜坡平缓的石子路向前徐徐前进,走五十多米,到了一个山嘴上,四处风光不一般,太阳也凑兴来了。此时天高地阔,山下山沟清晰可见,刚才的疲乏害怕一扫而光,大有天地我为大,登山的快乐、登山的豪情愈发激扬。已在上面的人们唱起了陕北民歌《想亲亲》,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山谷,把整个空旷的山谷填充满了。 整个山的横切面裸露了出来,山坡的植被,山坡的草木被霜露侵袭过,不如山外的碧绿,呈深碧色,浓而不艳,如山中的孩子质朴而茁实。

顺着山梁一直迂回曲折,如螺旋天梯直往天上登去,脚下白色的岩石时而打坐时而在头顶悬挂,幸好两旁一直有水泥做的护栏默默保护着我们。巾帼不让须眉,女士们不甘示弱,红艳艳的衣袂、围巾,靓丽的身姿在风中抖动,如彩旗般迎风招展。三步一照,十步一留影,把青春永远留在了五指山,把汗水浇灌的美丽容颜镶嵌进这嵯峨太行。人为景,景也是人,啊!秋天的美丽,全在美丽的人身上,人是秋景中最美丽的风景。

终于上到山顶了,路是羊肠小道,满以为终于可以休憩了,可矮矮的松柏一溜溜如卫兵、似头发覆盖着山巅,使我们一叶障目,永远看不清山的全貌。实在累的不行了,仄卧在石上,掏出苹果、香肠、热水、面包,一顿猛吃,补充了一下体力,才感觉灵魂又回归了身子里,腿酸背疼。前面的人语声不绝,凭感觉判断,可能快到目的地了。我们又开始出征了,穿过层层松林,脚下路崎岖不平,但不陡峭,不用攀爬,前行二百米,就看见木头搭就的一座大凉亭子,亭下十几个人都在吃东西,闲散适意,全然没有攀登后的劳累,就像在自家楼下花园散步,身旁放着的厚重棉袄,才能看出他们是登山的人。那个情景,宛若一队队凯旋的士兵,斗志昂扬,我们大家争先恐后的在太行五指山石碑前留影,向身后望去,莽莽苍苍的五指山触手可及,一尊卧佛在我们的身旁酣然入睡。有好事者提议,去大拇指处游览一下,因妻体力有限,我们半路返回。

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山。下山的心情特别轻松,身上背包东西轻了,绕过其余四指间的山梁,看枫叶染红,看满目苍翠,看螺旋天梯,看天高云远,看夕阳晚照,看青鸟殷勤,看十万大山,看雾裹云罩,看山下沟壑纵横,登山的疲累、登山时的抱怨全荡涤无影,只留下愉悦,人世间的事何不似登山,初登时的艰辛,歧路的干扰,但只要用心一意去攀援,终可到达,无限风光在险峰。

那些沟沟坎坎的磨难算不了什么,只要你最终站在高处,你的境野就不同,你的包容心就会大发,你肯定再也不去怨天尤人,你就会拥有了更广阔的胸怀。不虚太行行,伟哉!五指山。壮哉!太行。我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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