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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人生几何:这两天(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7:03:54

周日晚上九点多,叶子跟天天又吵起来了。起因是叶子让天天把当天的最后一项学习任务完成,他每天睡觉前要读三本书,当然,不是读完,每本书读一篇文章。都是绘本,天天识字量也足够,他读起来其实不费事儿。平时,孩子都完成地很好,只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累了,或者是心情不好,总之,他各种磨蹭着不做。累了一天,加之当天心情也不好的叶子,不觉就严厉了起来,各种威胁,然后,娘俩谈崩了。天天把一本书扔到地上,叶子冷着脸逼他捡起来,岳母因为劝了两句,也被叶子厉声训斥了。

我不得不起身去充当和事佬,想着让孩子先睡觉,明天再教育,毕竟晚了,总不能让孩子哭着睡吧。叶子对此自然是火大,她冲我开始嚷起来。我跟她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吵,有话我们到客厅说。”她自然不会跟我去客厅说什么,嚷着“以后我再也不管了”,上床休息。我开始劝天天,不想小家伙并没有因为妈妈不再批评他高兴,而是哭着说:“妈妈生气了”,边哭,边喊着:“妈妈。”叶子没回应,孩子哭得更大声了,说:“妈妈不理我了。”对这种冷暴力,显然,天天更害怕,他一声声哭喊着“妈妈”,很是过了一会儿,叶子才理睬他,却就又开始教育孩子了。

我给叶子发微信,跟她说:“心情不好就先冷静一下,会过去的。早上和睡觉前尽量让他心情好点,教育可以在其他时间。你让他开心睡觉,也想办法让自己开心睡觉。道理可以平时讲,现在别钻牛角尖。他跟你一样心情不好,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讲道理。”

叶子给我回了一句:“你来插手就是对我的否定和不信任。你以为你看到了结局。”

我回她:“没那么严重,你也有需要别人提醒的时候,跟我一样。没人能看到结局,大家都是在赌。”

叶子又回:“我怎么舍得让他哭着睡觉?!”

我说:“嗯,那就好了。”

她说:“但是你现在让我很火大。”

我回她:“我知道,你今天回来就对我很火大。有火你可以冲我发的。一起过日子,彼此对对方火大的时候肯定都有。你这几天累了,早点休息吧,他也累了,都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压力别太大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叶子没再回复,我也停止了喋喋不休,开始反思晚饭时我的错误。那是平常的一个周日,岳母周五上午回去的,周日快吃晚饭时回来,叶子整整一个人带了天天三天,还要照顾我吃喝,给我换药。周日那天,她早上七点多就起床带着天天去上培训班,下午又带孩子去体验了一个烘焙课,下课后坐公交车到家时已经快六点了。她们进门时,我刚烧了个茄子炒肉丝,又切好了番茄,打好了鸡蛋液,然后我问她:“要不,你来烧番茄吧。”这句话惹火了她,她当时就没说话,想来是觉得自己太累了,回来我就让她干活。我知道她不开心,于是就自己烧了番茄炒蛋。之所以让她烧,主要原因是番茄炒蛋是天天爱吃的,那晚上天天没什么可口的菜吃,我怕自己烧不好,再就是,叶子吃饭也很挑剔,她只要觉得不好吃就宁可饿着。其次,我的脚不能久站,已经有点胀疼了,想着不过是炒一炒的事儿,我都洗好切好,鸡蛋也搅好了。无论如何,她不开心了,那脸就板着,而我,确实不懂得怎么哄她。晚饭后,在床上躺了一下,我就爬起来去陪天天做功课,想着让她休息一下。一晚上平安无事,不想临睡了,还是搞了这么一出。当然,我不是说叶子把火气撒到天天身上,只是,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确实更难控制脾气。

叶子总是怪我烧什么菜都要问她,是的,不只是烧菜,我几乎做什么事儿都习惯先问问她。原因很简单,她是个挑剔的人,我做了她很可能不高兴,而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所以就多请示。我知道她不希望我这种做法,她理想状态是我不要请示,但事事做到她心坎里,好吧,这还不是最理想的,最理想的是,绝大多数做到她心坎里,极少数做不到,留给她批评。问题是,这个我确实做不到。我经常请示给她带来很多压力,是的,做决定不但要多思考,更累,还要承担更多压力。最关键的是,很多决定,结果并不确定,她倒是不担心我会像她批评我那样批评她,她担心的是在我这里的权威性会受损。记得以前吵架时,我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要么我做决定,不管结果如何,你闭嘴。要么你做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闭嘴。”事实是,她两样都不想选。一开始我觉得她无理取闹,后来知道很多女士都这样。

第二天周一,叶子照例早起给一家人烧早饭。她主要是给天天蔬菜瘦肉粥,最开始这活是我和岳母的,她觉得我们烧得不好,让我们靠边站了。我对此乐得轻松,岳母却是心里不爽的。当然,岳母早上也没闲着,她在给天天洗衣服。除了烧粥,最近叶子还开始给我们做葱油饼和鸡蛋饼吃,味道也很好,她是天生的大厨,虽然她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喜欢。叶子向往的生活是出去旅游或者穿着晚礼服出席活动那种,而不是在厨房里烧饭菜。我倒是向往能够给家人烧饭菜,但却没有她的天赋。好吧,我经常感叹,如果我俩能够换一下身份就好了,我有她的一身家务和厨艺水平,然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她有我的职位,每年可以出国几次,然后国内跑很多城市,出席无数饭局,那样,我俩都会更幸福。可惜,这不可能。

岳母送天天去幼儿园了,叶子开车送我去单位。已经在家休息了两周,显然不可能继续休息下去,虽然医生说是四周,而县医院的大表姐也说要必须休息一个月。如果我一定坚持要继续休息,当然单位也会同意,问题是,马上年底了,年终奖只是在老板的一念之间,我不敢去赌。家离单位不远,我步行也就是是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的事儿,没想到,开车竟然也要接近十分钟。后来想想,也正常,我步行是下楼就可以走,而且在园区可以抄近路,而叶子开车,她要先去发动汽车,然后绕大路过去。路上,我跟她说了中午我不回家吃饭,就在单位叫外卖吃。大约九点钟,她给我发微信,让我把想买的外卖告诉她。我有点奇怪,但也就发给了她,是一份回锅肉盖浇饭,20块钱。发完我想着,她可能是有优惠吧,毕竟她更熟悉网购。中午的时候,我果然就收到了那份盖浇饭,还有一份鸡胗和一块素鸡。单据上写着,总价四十多,但优惠后才17块钱。

我自然是边吃边把叶子大为赞美了一番,而她只是回复了一个“嗯”。今天,她送我到单位后,又让我选一份自己喜欢吃的饭发给她。我直接对她说:“回锅肉饭或者地三鲜饭,或者其他盖浇饭都行,不要辣的,20块就好。”然后,中午我收到的是一份烧鸭饭,整整一个鸭腿,还有蒸蛋羹,一份乌鸡汤,总价是68元,她各种优惠后是30块。我把饭菜拍照发到家人群里,让哥哥和表姐妹表兄弟们都看看我丰盛的午餐,引来大家一片称赞。嗯,我想,叶子肯定也看到了,这比我直接赞美她更好。等晚上回家,我会跟她说一句:“中午的鸭腿,鸡汤都很好吃。”

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吧,叶子给我发微信,照片上是几双鞋子。“三双新的,两双九成新的。”她跟我说:“都是29码的,天天穿不上了,一双300多呢,彪马的和DrKong的。”她想把这些送给我老家的小侄子,但又怕那边婶子和弟妹嫌弃。我想着应该不会,于是转发微信给婶子,然后问了问她,果然人家没什么,挺开心的。说起那双彪马的鞋子,还是我去美国时给天天带的,尺码没问题,但小家伙脚太胖了,穿上不舒服。那次我给天天,岳母和叶子各带了一双鞋,只有叶子的穿着还行,岳母那个也是尺码对,但穿着不舒服,让叶子给送人了。类似这种事儿我没少干,就像叶子说的:“你吧,心是好的,就是办事儿……”

河蚌赌徒

2019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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