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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酒(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18:09

大年三十下午三点多,老韩回大队喝酒去了,听说大队那边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而且老韩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肉战士”,恰逢此事,自然欣然往之,加之那边不少朋友也都在打电话招呼他,去意便更浓了。

也正是由于缺少了他,陪张园长吃饭的人只有我一个,也着实把我忙个够呛。且不说跟领导吃饭的束缚与压抑,其人如我,尚且觉得如此,若换作别人,定然更甚。那些个被老韩等人用得油油腻腻、脏不拉几的锅碗瓢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刷了三遍,才总算是刷干净了,免得被张园长看到,他的视觉与胃通通感觉不适,那便不好了。另外还有分两回拿的锅碗、筷子、各样小菜、调味品、饺子,还得接水,烧水……这些本该后厨干的活儿,我全都得干,而且全都得一个人干。曾几何时,在我们小小的保安队里,这类事情,八成是归老韩的。

与张园长还算融洽地吃了顿年夜饭,当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把那些归后厨管的物件一股脑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躺在床上抽烟小憩。

我看到跟我同样住下铺的老韩已经回来了,却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很想问上一问,但见他已是不省人事,只管鼾声震天,呼噜颤地,没盖被子,裹衣而睡。我心说,“这家伙,肯定没少喝。”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他酣睡了。我呢,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尚未完成的文章传输到手机上,这样也好在岗位上续写几字。

一切就绪,待一看表,九点二十。得了,穿衣接班。

把孙海军换回去,我呢,也便开始值班了。我先是来到门口抽了根烟,却听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礼花声。抬眼望去,到底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那色彩斑斓、不停变换颜色的礼炮倏然腾空,瞬间的凝聚,然后幻化千万,四散跌落。

我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浪费,于是摇了摇头,掐灭烟头,便回到岗位了。

过了没多久,我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到张队的面包车开了过来。我赶忙为其挪管锥,开大门,且还不忘送上一句简单的祝福语,“过年好啊,张哥。”

“过年好。”张队淡淡地回了句,“不用开门,我们不进去,我们是来给你们送饺子的,得让你们吃饺子接神啊。”

说完这话,张队还有嫂子一并下了车。嫂子手里端着三盒饺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饺子,也跟嫂子道了句“过年好。”

“你也过年好。”嫂子说,“对了,你呢,先别着急回去,你跟着你张哥走,我呢,给你们录个小视频。”

“录个小视频?”我回过头去迷茫地看了看嫂子,心说,“这玩意有啥可录的。”可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还是听从好了。

我跟着张队来到中岗,我把饺子放在桌子上,张队还有嫂子也跟刚洗完头的孙海军拜了年,孙海军自然也得回礼。

“小韩子呢?”张队、嫂子、我,离开中岗,向大门走去时,张队问我。

“在寝室睡觉呢。”我说。

“睡觉?”

“啊。”

“估计是喝多了。”

“你找他有事吗?”

“没事,你别喊他了,让他睡吧,我们这就走,还得去别的地方呢,不能光让你们吃饺子接神,也得让其他兄弟吃饺子接神啊。”

“那是必须的嘛。”我笑嘻嘻地说。

望着张队还有嫂子驱车离开,我先是静了静,遂将大门关上,管锥摆好,在门口抽根烟,心里面合计着,“这都十一点半了,得亏我没睡觉,不然的话,可就让张队抓住把柄喽。借调东升我睡觉,他不好说什么,现在不借调了,在原岗位我还睡,那可就出大问题喽。”

我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狂妄到迷失自己,还算克制了自己的困意。当然了,这还得感谢那一簌簌的烟花,若非它们的吵嚷和喧闹,我估摸着刚接班我就睡着了。

再度回到中岗,孙海军他还没睡,看了看我,说:“这饺子不好吃,也是速冻的。”

“速冻的?”

“速冻的,一点儿不好吃。”

“正常,大队里少说也得一百人,这么多人得吃多少饺子。手工包饺子,那还不得累死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尝了一个,芹菜陷的。

“你要是能吃的话,都吃了吧,不用给我留,我不吃。”

“我也不吃,接神嘛,一个够了,意思意思得了。再说了,就像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好吃。”

说完这话,我回到前岗,呆滞了片刻,拿出手机,听了会儿歌,郑少秋的《笑看风云》,然后补上今天的日记。本打算再写点儿什么东西,新的感触也好,续写之前尚未完成的文章也好。可无奈的是,一丁点欲望都没有。看来,我还是熬不过疲倦的精神啊,就这么的,我稀里糊涂便睡下了。

坐着睡觉算不算一种本事?在我看来,不算,我试过,困意上来了,站着都能睡着。相比较站着睡觉,坐着睡觉又算得上什么本事呢。

稀里糊涂入睡,迷迷糊糊猛醒,我不停地揉搓着沉甸甸的眼皮,随即扒拉扒拉手机,发现凌晨时分有很多人给我发来了祝福。我现在可没精神挨个回复,等白天的吧。我瞥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四点多。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一宿未停歇的鞭炮礼花把我叫醒的。此刻的我,无比憎恨那东西,除了影响我睡眠,还不得不驱使我起来走动走动。久日无雨的北京,真若是一个小小的火苗被风那么一吹,落到干草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刚想起身,却发现屁股已经麻了,可能这就是坐着睡觉的弊端吧。

我缓了好长时间,总算是缓过劲来了,起来绕着幼儿园里里外外逛游了将近半个小时,发现并无火情,甚喜甚慰。然后回到中岗上了趟厕所,再回到前岗,不知不觉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都快早上七点了。怎么过,时间走得才更快?我发现了,熟睡。小憩不行,辗转反侧的,更折磨人。

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心里面寻思着,“这老韩怎么还不来接班?别是昨天喝懵了吧。不行,我得看看去,再呆在这儿坚持,我可受不了啦。”

我回到寝室,发现跟昨天晚上一样,灯还亮着呢。不光灯跟昨天一样,老韩也跟昨天一样,像条死狗,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拍打,嘿,就是醒不来。

这把我给气的,恨不得照他的脸猛踹两脚。可这种念头也就是想一想,又怎么能真这么做呢。

我又连喊带拍,唤他醒来。他呢,似乎已有了些知觉,有气无力、口齿不清地嘟囔说,“我……我不行了,浑身没劲,浑身……兄弟,替我盯会儿,我……不行,起不来了。”

我登时脸色一沉,因为我非常讨厌似他这种因痛饮而影响工作的行为。于是我便气哼哼地说,“行,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就这一回,下回再有这种事,可别怪我撂摊子,到时候领导发火,你自己解决,我可不管!”

撂下这句话,我又回到前岗值班了。既无心情写东西,又睡不着的我,只能跑到门口抽烟,再不就是打着哈欠听着手机上储存的歌曲。

上午八点多,迎来了今天值班的马园长,送走了昨天值班的张园长。至此,可算轻松了许多。

这大过年的,一天下来就两件事尤为重要,大队来送饭,领导来值班。

目送张园长离开,孙海军来到前岗,推开门,跟我说,“小韩子呢?喝多了吧。我昨天一看他就喝多了。”

“这小子,可真操蛋,你说你到那边,少喝点儿能死啊,非得玩命喝,就算不花钱吧,也不能这么干啊,喝得自己跟死狗似的。我呢,可倒好,还得给他加班,弄得我都没睡个好觉。”我气鼓鼓地说。

“谁说不是呢,少喝点儿就不行?哎,整不了,真整不了。”

所谓感慨,也是无济于事,盯着吧。直到九点多快十点了,老韩这才晃晃悠悠从寝室向中岗走来。

老韩来到中岗,先是上了趟厕所,然后用凉水好好洗了把脸,这才颓坐于椅子上。

“不是,喝多少啊,喝成这样?都睡一宿了,才醒。”我没好脸地问。

“哎哟,兄弟,别提了,要不是刚才嫂子给我打电话,问我要几盒饭,我还得睡。我不扒瞎,这一觉,将近二十个电话没接着,刚才这才接着。”老韩摇头晃脑地说。

“我也真服了你了,那破酒就那么好吗?”

“你是不知道,本来我去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可一到那儿,我一看那形势,就他妈不对,我肯定得多。”老韩撇着嘴,气愤难平地说。

“咋了?”

“还能咋地,还不是张队嘛。”

“张队?他能把你咋地?”

“你是没去,你是不知道。那一桌子菜不是张队一个人做的嘛,一共能有……等等,我算算啊,对,十八个菜,全都是张队做的。”

“问你事儿呢,跟多少个菜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呀。菜上齐了,人坐满了,张队不得挨个敬酒嘛。敬酒不得讲话嘛,讲的话我一听就不对劲。说什么这一年到头也没出什么事,都挺愉快,挺顺当的,可就是最近不怎么顺。”

“他顺不顺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咋能没关系呢,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我。”

“出勤的事?”我若有所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老韩猛拍大腿,并向我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说还得兄弟你呢。可不是怎地,不就是因为他让我出外勤我没去嘛,他就不高兴呗,拿话挤兑我。”

“不让你出外勤,还不是因为你给张园长打电话了嘛。”

“说啥呢,不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嘛。大队缺人,调人出外勤。你是指定不去了,都跟张队说明白了,差点儿没翻脸。老孙,孙哥,他也不去,那不就剩我一个了嘛。结果我给张园打电话,张园问我还剩几个人,我说三个。张园急眼了,跟张队说。那意思傻子都能明白,张园不允许调人出去,张队也没啥办法,这件事你不也知道嘛。”

“知道啊。”

“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嘛,我在那儿吃饭就憋屈,憋气呗。”

“就这点儿事就憋气?”我冷峭地说,“还班长呢,不行就回来呗,我昨天还给你打电话了,你正好借引子陪张园吃饭,不就完事了嘛。”

“哎呀,兄弟,别提了,咱别提了。反正啊,我这心里不好受,憋气喝酒,还没怎么吃菜,再加上听张队讲那话。我跟你说实话,昨天就是大年三十,要是平常,我早就翻脸了。你是不知道啊,张队给别人倒酒都是半杯半杯倒,给我倒酒都是整杯整杯倒,明显就是想灌我。”老韩说。

“倒你就喝?傻呀。”

“我当时不也有气嘛,既然你倒,我就喝,喝呗,谁怕谁。”

“结果喝多了?喝懵逼了?”

“啊。”

“喝多少还能记住不?”

“妈呀,别说喝多少我记不住了,就连我是怎么回来的,我都记不住了。”

这时,孙海军插话说,“那个送饭的胖子送你回来的。我昨天晚上不值班嘛,看到的。”

“哦。”老韩不停拍打脑袋,可任凭如何拍打,也想不起来醉酒之后的事。

“可真有你的,憋气喝酒,光喝酒不吃菜,喝闷酒,玩命喝,难怪今天早上起不来,跟个死狗似的。”我冷冷地说。

“哎哟喔,兄弟,你咋能这么说哥呀。”老韩晓得我的脾气,从来论事不论人,满脸尴尬地说。

“反正啊,我可得跟你说,你要是再这么喝下去,‘老刘’(之前走的那个喝酒喝出肝癌的保安)就是你的下场。”

“可拉倒去吧,我离他还远着呢。”

“都这么说,等确诊了,就懵了。你像昨天我跟张园长吃饭聊天似的,没得病,精神饱满,神采飞扬。一旦确诊有病,有一个算一个,全懵,装啥呀。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话是不假,可摊到活人身上,我跟你说,都怕死。”

“是,是,是,你说得对,你有学问,你牛。行了,咱不聊了,不聊了。你回去睡觉去吧。”连连摆手,冲我说。忠言逆耳,他也听不进去。

“睡啥呀,就你这模样,跟滩烂泥似的,说话都打晃,你看岗,别出什么事儿了。”

就这么地,我和老韩,我俩来到大门口,抽了根烟。他呢,又跟我聊了许多,聊昨天的饭,聊昨天的酒,聊昨天的事。

我呢,对于一些详细的过程也没太过在意,只是冷冷地说了句,“还是馋酒。你像我,不喝,爱谁谁,就是不喝。咋地,他还能摁你脑袋往嘴里灌啊。”

“你行,你就这脾气。我这……哎,咋说呢,闹心,不说了,闹心。”老韩迅速抽了两口烟,立马掐灭,扔到地上。

“咋了?抽烟犯恶心了?”

“啊,要不也不至于这么难受。酒进肚子里了,想吐,却吐不出来,就卡在嗓子眼,这滋味,真他妈遭罪。”

“活该,谁让你喝这么多。”

“你……我跟你唠不明白。”

其实并非他跟我唠不明白,而是作为现已对酒丝毫没有感觉的我,已然认定了他的这种做法就是馋酒遭冷。想喝,在喝的同时还要受气。

对于馋酒之人,我有很深的了解,因为我以前也馋酒,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望眼欲穿,瘾疾难耐,简直生不如死。

只是我却不曾想过,逃离酒瘾,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啊。可为什么如老韩这般的,却仍在苦苦挣扎,且还是满足享受之后的苦苦挣扎?

想来,似老韩这样的人,若无酒偶尔麻醉一下他,他的所思所想、所伤所痛,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摧残他的身体,甚至比酒对他的摧残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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