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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三点一线(选择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47:17

我将一叠纸码放整齐,然后在左侧或者上侧的中间,用一根串了长线的针从下而上穿透,将线带出,然后向左或者向右跨8公分左右,从上而下用针穿透,直至背面,从背面向中心位置跨16公分左右,也就是距离中心孔的左边或者右边的8公分左右,从下而上用针穿透,将线带过,重新向着中心孔的位置返回,自上而下用针穿透,就到了线绳最初的起点,将线绳拉平整,然后起点绳和终点绳,分别在背面横跨的绳子的左右,交叉打结。最后翻转过来,就完成一叠纸的装订,这是特殊工作人群会用到的,比如我。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做这个,唯一的区别就是装订的纸张不同,装订的薄厚不同,而这个上下穿插的过程,却是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有的时候,会感觉,其实,这貌似简单的行针走线的过程,就是人的一生。被装订的纸张是我们生存的空间,因为纸张的不同,所以,生存的空间亦不相同。针线是生育我们的父母,只有那一颗精子和卵子意外相遇之时,才可以如同双剑合璧一般,去造就一个新事物。纸张的中心是我们生命的起点,不管空间如何不同,在自己空间的起点,大家都是相同的,经历十个月的孕育,经历冲破纸张般的阵痛,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不管对于父母还是自己,都是多么的欣喜呀!

有一首歌叫《向左走,向右走》是描写一场爱情,“是命运在转变/你才出现/还是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一个巧合的意外,变成一场最执着的迷恋……”人的一生,不仅仅只有爱情,但却总是会有这种向左走、向右走的选择。比如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是选择向左走,还是选择向右走,貌似不经意,其实,暗含了很多人生的境遇。当回首过去,我们不免感慨,如果当时,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走那条放弃的路,可能我们的人生会不相同。这选择或大或小,但不改的是,我们选择了一个方向,就会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放弃的那个方向。当走过一段人生路,会遇到一些事关前途命运的大选择,这个时候,我们同样别无选择,不管面对的是什么,都要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即便头破血流,即便遍体鳞伤。仿佛一只破茧的碟,再次挣脱束缚之后,重新幻化出自己的美丽,而拥有全新的生活。这就是相当于第一次横跨八公分的那次自上而下的穿透。

穿透之后,人生仿佛变了方向,再次向着中心点走去。但走的却不是来时的路。之前错过的时光不可能重新再来过,即便路过最初的起点之时,也只能感慨生命的顽强和可贵,然后继续向着更远的目标前行。人生的选择是无处不在的,谁的人生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站在大家的目光之中,我们就必须选择将忘记自己变成一种习惯,而去再次全部改变自己的生活。这就是从下向上的又一次阵痛。此刻,不得不面对自己生命的延续,不得不面对面对亲人的老去。

一个人的人生中,重叠了三个人的人生。在这个过程中,孩子的成长如表针一般,滴滴答答,永不能停留,老人离开的身影纵然千方百计也不可能留住,很多很多都是那样的无可奈何。直至,恍惚间,自己也到了老了那一刻,此刻,谁在身边不可测,面对生命的终点,那种惶恐,那种要再次穿过层层黑暗的路,再次沿着中心点向着最初来的地方行走。这是人生最后的不得不直面的选择,痛也罢,欢喜也罢,直至在离开时闻听到自己最初来的那声啼哭,只是这啼哭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想陪伴一生的爱人们。

将自己的开始和结束打结,人的一生就圆满了。不管这一生是平淡如水,还是跌宕起伏;不管这一生是光彩照人,还是碌碌无为,不管这一生是什么样子的,都不可能走出这个圈,从自己开始,从自己结束。人的一生因为生命的更替,会有四个转折——出生,生子,丧亲,死去。

因为这这个节点,人的一生就注定分成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懵懂无知,少不更事,天真烂漫的孩童之时;第二个阶段,新婚燕尔,痴痴缠缠,生儿育女的三口之家;第三个阶段,照顾双亲,赡养老人,生离死别的无可奈何;第四个阶段,年华老去,相濡与沫,不可避免地选择离开。

仿佛又是一辆环城列车,停靠的小站是固定的,路过的风景是相似的,起点终点是别无选择的,不同的是自己面对着一切的心情,自己面对这所有的感恩。一圈就是人到一生,貌似短暂,其实相对于浩瀚的历史长河来说,又是那样的漫长。一圈又一圈,代表的是生命的延续,车上相同不同的乘客,就是总有一些人从我们到生命,走到下一代到生命,也有一些人,是我们遇见,但换到下一辈子,却是昙花一现,不可重来。

站在人生的终点看待整个人生,还是最初的选择最重要。因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的眼睛、手、心去慢慢感知,这个时候,我们都在进行一个重要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却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它如此重要,并且是很多人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这个时候,父母的苦口婆心,我们不懂,师长的尊尊教诲我们不听,就由着自己的心,无怨无悔地选择了一条向左或者向右的路。并且,走在路上,哼着小曲,煞是得意。

在这个阶段,我们完成一生中最正规、最轻松的学习,不管是学龄前的自理能力的学习,还是小学初中高中的基础知识的学习,这个时候的学习,之所以轻松就在于,我们只要学就好,会有老师教育我们,会有家长督促我们,还有同龄人会鼓励我们,这个时候,是否学的好,全在于自己的选择。这个时候,我们还会经历很多可能会一生都刻骨铭心的,比如初恋,比如那些深藏在童年和青春期的美好。

因为最初的选择不同,所以就会有不同的选择机会和能力,就会拥有不同的人生路程。行走在人生的路上,身不由己,很多选择,只是选择的自由,而没有是否做出选择的选择。

当我们面对真实的社会,充满竞争和诱惑的现实,这时只能靠自己去摸索,自己的失败就是自己的老师,自己的伤痛就是自己的成绩。此刻回首过去,方感叹在过去的时光中,原来为了拥有自己认为的美好,而硬生生错过了那么多的美好。

苏格拉底在一篇描写《婚姻、家庭、爱情、外遇、生活》的文章中这样写到:

在一条不能重来的路上,你如何选择,才可以选择一朵最美的花,不同的选择,就代表不同的态度,不同的选择,就代表不同的人生。但唯一相同的是,路,必须走,选择,不得不选择。而我感觉:一朵花的美,在于不同欣赏的眼睛;一朵花的美,在于是否被懂得的人珍惜;一朵花的美,在于是否为了值得的人守候;一朵花的美,在于被选择,也在于选择如约开放。

还有一句话说得好,我们不能改变人生的长度,但可以改变人生的宽度,这种改变,亦是一种选择,就好像装订的那叠纸的厚度,可以是寥寥几张,也可以是厚厚一叠,积累的过程,是拓宽的过程,而因为增加的厚度,在面对时,就多了层层阵痛。这并不矛盾,因为“风雨后才能见彩虹”,没有品味过痛,就不会知道甜蜜是什么,没有经历过失去,就永远不会知道拥有的珍贵。

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是,给予我们生命的父母,如针线一般,一生都如影随形。我们成长的每个阶段,我们经历的每次挫折、苦痛,我们获得的每次美好、甜蜜,他们都默默地陪伴着。如那根时时刻刻被牵拉的长长的线,我们向前走着,欢喜亦或悲伤,他却在时时刻刻磨砺着自己,用生命的消磨来支持我们的前行。当他不得不离开之时,他依然没有消失,依然用化作我们生命的针线,延续对我们的深情。直至,我们也走到终点,直至,将结束和开始打结,我们就像一本案卷一样,被扣上印戳,标记数字,仿佛一个永远黑暗的空间,被永远的保存。

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这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简单中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精彩,方寸间,浸润着一生的酸甜苦辣。

封存好一本,稍作停歇;又拿出新的一本,穿针走线,上下翻飞,这就是生命的延续。

爱,依然沉默不语,爱,依然厚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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