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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是谁“偷”走了我们的水?(土地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06:17

孩提时,我常到山里去玩耍。我喜欢玩水,水和我天生有着不解之缘,所以,我常常在河里洗澡、捉鱼、摸螃蟹等。这条给我无限乐趣的河,河水清澈见底,从北往南潺潺流淌,岸边有很多水草,我依稀记得,在我们村还没有将水引到家的时候,我们就是靠到这条河里担水回家喝的。河水特别凉,用瓢舀少许饮下,甘甜得很,特别解渴。

在距水源不远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崖,小崖很高,河水从那里流下来,形成一块瀑布,瀑布落到底下的石头上,瞬间便可以看到有无数块“碎玉”到处飞溅,人走到跟前时,溅得满身都是。我们那时顽皮,夏天一到,就宽衣解带跳进那块瀑布里头,眼前是白花花一片,人置身瀑布里面凹进去的石槽里,立马就会联想到西游记里面孙悟空的水帘洞,那景致,怎一个壮观了得?

这块瀑布,人大老远就能听到哗哗地响声,因为那时水流湍急,河床又很宽,那个小崖又很高,所以这条瀑布估计得有五米那么长,宽应该在两米左右,人站在瀑布下面不远处,抬头一看,薄薄的如一匹白布垂直掉下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哗哗的声音。于是我想到了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没错,人在瀑布脚下,仰望瀑布,只感觉这瀑布好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呢!

河水在流经村子的时候,人们筑了高高的水坝,把水引到了地里,从此,贫瘠的地块摇身一变变成了良田,人们在田里种起了水稻,收成还挺不错呢!自从种起了田之后,人们就免去了买米问题。自己种出来的米,口感非常不错,丝毫不亚于市场上的大米。

直到2011年的时候,村里头政策出台,村干部命令大家将稻田改成地块,用来种烤烟,谁也不允许再种水稻,否则对他不客气。尽管大家都不同意,无奈“政策”横行,再执拗,已是无济于事。于是,大家心里非常不痛快的开始种起了烤烟,烤烟不能当饭吃,所以大家重又回到了花钱买米的时代。

不知何故,渐渐地,这条曾经供村里人饮水、再后来用来灌溉良田的河水,不知不觉中,河水开始变得少之又少。昔日潺潺的河水已经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如今人们眼前的这涓涓流着的小沟水。而且这条沟是由好几条很小的水流汇聚而成的。现在,一个小孩可以轻而易举地横跨这条“河”,在以前,一个成年人都无法跨越这条河的。自从河水下降了之后,水里也没了鱼、石蛙和螃蟹了!我一直在想,我们的河水究竟到哪儿去了呢?是不是有人悄悄偷走了我们的河水,那会是谁?他又将河水带到了哪儿了呢?

有一天,我闲着无聊的时候,去了一趟山里,发现孩提时那块白色的瀑布已经没了踪影,我甚至很难相信眼前这道小崖,曾经形成过一道美观的瀑布,瀑布哗哗地响,响得那么动听。现在,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你很难发现这里还有少许水的身影。

面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一直潺潺流淌着的河水,现在变成了一条小沟沟,窄窄的河水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宽阔的河道了。面对如此宽阔的河道,河水却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小沟水。一些老者开始扼腕叹息,有些老者还议论着关于河水消失的种种,他们说,现在河水之所以快要完全干涸,是因为村里有个不厚道的女人在水源处洗澡,惹怒了龙王,龙王一怒之下便把河水变少了。当然了,且不管有没有女人真去河里洗过澡,惹怒了龙王,总而言之,这只不过是迷信的说法,不足为据。为一探究竟,我那天走到水源处时,环顾四周,发现孩提时的那些遮天蔽日的树木已经被砍伐一光,现在整个山头一眼望去,光秃秃一片,鸟儿连个搭巢的树都没有,眼前满目疮夷,只剩下一些高矮不一的树桩。我伫立在水源处,发现因为没了树木遮挡阳光,土壤表层已经被太阳晒得开裂,那些裂纹,像一张张血盆大口,我仿佛看到这些大口在像人类索要着什么,俨然一副天经地义讨债的样子。

儿时,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座山下,有一眼泉水,水流不是很甚,只是沽沽地向上冒着。水流经的地方是一块平地,两旁傍着两座山,两座大山像两个伟岸的父亲,悉心呵护着水,水则是像一个孩子,在父亲的怀抱里欢快地流淌着。泉水流经的地方形成了一大片沼泽,沼泽处长有很多水草,水草下边是泥沼,要不是水草的根扎进里地底下,形成了一层隔离带,人根本不敢往它头上经过,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

我们那时是一群放牧的孩子,把牲口赶到这片沼泽周围的时候,大家就不约而同争先恐后地往那片沼泽跑去。那时,沼泽处积水的地方,还有蝌蚪以及像虾一样不知名的动物。我们那时好动,都脱掉鞋子,卷起裤管,捋起袖筒,纷纷下水捕捉那些小家伙。人踩在那片隔离带上的时候,直感觉晃晃悠悠,人如果平衡点把握不好,还会摔倒在上边。我们几个小伙伴一齐踩在隔离带上,口中喊完123的口号,然后就肩并肩,手挽手,在上面摇啊摇,那感觉像是荡秋千,怎一个开心了得!

如果你好奇隔离带下边的一切,你完全可以用一根尖锐的小棒,往隔离带表层用力插下去,顿时,下边的水就像一群上阵杀敌的士兵,一涌而出了,那速度,真是快,形成了一道冲天的水注,水注能冒起五六十公分左右呢!我们用手去触碰水注,非常柔软、凉丝丝的。那时,有个小伙伴家的猪还不小心陷了下去,猪急得直叫,我们几个小伙伴齐心协力有的拉猪耳朵,有的拽猪尾巴,有的抱住猪的身子,最终才成功将那头猪救起。

离沼泽不远处,又是一眼泉水,泉水再下边,又是一眼,接连好几眼挨着,最后这些水汇聚在一起,最后形成了湖泊。湖泊的水绿绿的一片,非常美丽,而且湖里还有很多鱼。湖很深,还淹死过牲畜,以及人。我们那时调皮,常常从家里准备一根钓竿到湖泊垂钓,诱饵则是湖泊周围那些石头下边的蚯蚓,鱼喜欢吃蚯蚓,因此,我们一天下来,可以钓到很多尾鱼呢!

还有一个捞鱼方式是,我们在家里准备好一个背篓,到了湖泊那里,把缠背篓上的绳子解下来,然后将绳子一端拴在背篓的篓口处,然后将背篓扔到湖泊中央,人拉着绳子的一端,让背篓在湖泊里沉那么一会,再然后人就缓缓拉动绳子,待背篓离岸边不远处,再使劲提起背篓。哈哈,那个结果是什么样子的,大家可想而知,——背篓里全是大大小小的鱼在蹦蹦跳跳。我们高兴得不得了,把鱼带回家,大一点的炒来吃,非常美味;而小一点的则是用一个器皿,例如水缸,把鱼养起来,平时往水缸投放一点玉米沙粒,或者蚯蚓之类的,隔三五天再换一次缸里的水。鱼儿在水缸里游来游去,很可爱,渐渐地,鱼儿长大的时候,又成了我们的美味。

如今,农民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拜金主义”了。为了能挣钱,许多人将湖泊两岸的树木伐掉,那些树木郁郁葱葱的,多为松树。伐掉那些密密匝匝的松树后,人们又种上了桉树。因为桉树可以淬炼出油汁,很值钱,相比种庄稼,划算多了,所以,人们纷纷在湖泊两岸种起了桉树。桉树长势快得惊人,一两年的桉树,就有大碗碗口那样粗,而且树干很高,差一点就成了一棵“苍天大树”了。这些桉树全身是宝,叶子可以淬炼油汁,而树干也是很好的木材,很值钱。所以不到两年,人们又把桉树砍伐掉,用拖拉机运进了城里,一车树干都能卖好多钱哩。这些树干,大一点的用来做家具,或者做地板条,特别经久耐用,所以很抢手;而小一点的树干则是用来搭架子,这些架子常用作建楼时外围的支架,因为这种树干牢固结实,为确保建筑工人的人身安全,所以第一想到了它。

人们砍伐完桉树后,再种上,等到树干长到一定程度再砍伐掉,这样周而复始,一场场植树、砍伐浪潮永远没有褪去。当然,那片沼泽处也统统种起了桉树,桉树喜阴,在两座大山的怀抱中,给它提供了充足的生存条件,再加上生长在水分充足的土壤里,那长势,怎一个惊人了得?

科学家曾说过,一棵桉树,就如同一台小型抽水机。所以,渐渐地,那片湖泊的水位不知不觉中开始下降,有段时间,甚至可以看到潭底的淤泥了,包括现在,那湖泊已经没了孩提时那般绿绿的湖水了,现在成了一个仅集着淹过淤泥表层不高的泥塘。另外,昔日的那片沼泽,因为人们种在沼泽两岸桉树,渐渐地,水变得越来越少,再后来,沼泽的水变得干涸了,人们干脆又在那片沼泽地上也种起了桉树,渐渐地,那几眼昔日沽沽流淌的泉水,彻底没了踪影。现在沼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桉树,因为沼泽的水干涸了,桉树在没有水的条件下,树叶开始变得黄黄的,看样子就像快要枯萎似的,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蓬勃生机。

我们村里现在喝的水,同样是一眼山泉,虽说是山泉,可水流很大,一眼山泉,供应了全村几百号人家的吃水。这眼泉水,一年四季喝起来都很凉快,而且甘甜。然而,就在近几年中,一私人老板开始在泉眼对面的山头办起了沙石开采厂,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家家都陆续盖起了小楼,这样,沙石厂的供求量也就与日俱增。众所周知,开采沙石得用炮来轰炸,那些白色石头才能坍塌下来,坍塌下来的石头,最后经过打沙机粉碎成粒,于是人们搞建筑必不可少的沙子也就初具规模了。

随着沙子的供求量与日俱增,炮轰炸山头的次数也就与日俱增。轰炮时的震动,像是地震。我们村离沙石场估计得有一公里左右,然而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激起了民愤,因为私人老板有钱有势,所以大家最后选择了沉默。在沙石场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下,沙石场老板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开炮,强烈的炮鸣吵得人们睡不着觉。这倒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因为长期轰炮,对我们饮水的那眼泉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影响,久而久之,以至于水位猛然下降,这水位一旦下降,那么压强也就跟着降低,压强一旦降低,水就不能输送到各家各户,因此一个吃水难的严峻问题摆在了人们眼前,有待人们去解决。

这供水的水窖集存的水,也不是因为炮轰之下受到影响,水窖开裂,水从四周溢了出来,人们才没了水喝。绝不是。人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从某种客观意义上去理解,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长期的炮轰,大地受到震动,地核开始裂开,那么那些水自然也就沿着裂纹流到别处去了。再加上植被的无休止破坏,水也跟着减少,所以,人们引水成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非常严峻,非常棘手,很难从根本上解决得了!

2009年末,云南、四川、贵州和重庆等地遭遇百年不遇的旱灾,到处缺水严重,人畜饮水成了大问题,一些牲畜因为缺水,被活活渴死,而一些人因为身体严重缺水,嘴皮已经皴裂,我作为一个云南人,深有体会!

那时,我进城去办点事,去卫生间的时候,拧开水龙头,竟然一滴水都没有。因为缺水,所以卫生间大老远就传出一股刺鼻的米田共味。

近年来,因为人类对生态环境的无休止破坏,加上一些工厂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还有汽车尾气的排放等等,于是全球趋于变暖,地球差点成了火球。为此,水源也在一天天减少,人们应该是醒悟的时候了。人类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从某种程度上讲,无疑是给自己断后路。包括水的流逝,也不是没有原因,这一切都是人类自己一手造成的,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人类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地损坏生态环境,破坏地球,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地球将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回报”人类今天对她犯下的诸多恶行。到时候最后一滴水,就是人们的眼泪,那时,人类将以泪水来解渴。

请记住水是生命之源,千万不要到了事态无法逆转时才去忏悔,那时,已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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